第四届“情绪与社会”跨学科研讨会在浙江大学紫金港校区举行

9月20日，第四届“情绪与社会”跨学科研讨会在浙江大学紫金港校区举行。本次研讨会由浙江省神经科学学会主办，浙江大学哲学学院、浙江大学心理与行为科学系、浙江大学神经科学研究所、浙江大学脑科学与脑医学学院、浙江大学脑机智能全国重点实验室、浙大城市学院、《浙江大学学报（人文社会科学版）》共同承办。来自哲学、经济学、心理学、认知科学、脑科学、医学、计算机科学、人工智能等领域的18位专家学者与150余名教师、学生及社会公众齐聚一堂，围绕“情绪与社会”主题，深入探讨情绪与社会认知的神经机制、情绪调节的社会功能、情绪障碍的干预策略以及情绪智能技术的发展与伦理议题。

作为“脑、认知与社会”系列研讨会的第四届，本次活动延续了前三届的成功经验，始终坚持推动学术研究走出大学围墙、面向社会开放科普的宗旨，围绕“情绪”这一人类社会的基本主题展开跨学科对话。开幕式由浙江大学医学院包爱民教授主持，浙江大学经济学院罗卫东教授、浙江大学医学院罗建红教授分别致辞，为本届研讨会拉开帷幕。

研讨会上，浙江财经大学经济学院叶航教授以“经济学与神经科学——哥德尔不完备定理的逆袭之旅”为题作首场主旨报告，由浙江大学哲学学院李恒威教授主持。叶航教授以哥德尔不完备定理为切入点，指出新古典经济学需要突破封闭的理论框架，引入神经科学成果，以“行为人”假设替代“理性人”假设，构建新的行为经济学范式。他认为，“理性人”假设难以解释大量行为异象，借助大脑双系统模型可以更好地理解理性与情绪在决策中的协同，经济学已进入需要范式革命的新阶段。

浙江大学医学院李晓明教授以“情绪与情绪障碍的神经机制”为题作报告，由浙江大学计算机科学与技术学院潘纲教授主持。李晓明教授指出，恐惧是最底层的生存情绪，焦虑、抑郁等情绪障碍是外界负性刺激持续作用于大脑所引发的神经环路与结构改变，杏仁核是情绪处理的核心中枢。作为最常见的两类情绪障碍，焦虑障碍与抑郁障碍占精神障碍中情绪相关障碍的比例超七成，据世界卫生组织及公开统计数据，2021年全球焦虑障碍患者达3.59亿，抑郁症患者超3.5亿，两类疾病的全球总患病人数已超过6亿，叠加其他亚型的焦虑、抑郁类情绪障碍后，总患病人数规模庞大。围绕“抑郁发生的杏仁核活性异常学说”，该团队正推进成套临床干预手段的转化工作，包括原创药物干预与无创脑调控脑机诊疗系统的开发，原创靶点药物预计明年启动临床试验。

北京大学心理与认知科学学院苏彦捷教授以“情绪加工的心理机制及其在社会适应中的作用”为题作报告，由浙江大学心理与行为科学系胡玉正长聘副教授主持。苏彦捷教授梳理了情绪的成分结构与毕生发展规律：情绪由外显行为、生理反应与内心体验三大成分构成，研究显示，大脑中主管情绪体验的杏仁核等情绪相关脑区在十四五岁就基本发育成熟，而负责调控情绪的前额叶作为大脑发育进程中最晚成熟的部分，普遍要到二十多岁，平均25岁左右才逐步发育完善，部分个体甚至会延迟到更晚，这也符合人类大脑发育的普遍规律。她结合情绪神经机制、个体内与人际情绪调节、共情以及特殊情绪现象等研究指出，主流人工智能的情绪模拟多基于面部表情识别，难以覆盖内心体验与情境关联等核心要素，情绪在个体社会适应中发挥着核心作用。

北京大学哲学系周程教授以“情绪识别技术及其伦理治理”为题作报告，由浙江大学心理与行为科学系胡玉正长聘副教授主持。周程教授梳理了情绪研究的主要理论流派与情绪识别技术的演进历程，指出情绪是特定情境下的具身评价过程，仅凭外显信号无法完整还原情绪的完整面貌。他提出明确情绪概念边界、限定技术应用范围等伦理治理思路，主张禁止将识别结果作为招聘、教育考核等场景的刚性决策依据，充分保障用户的知情权与选择权，并优先推动情绪识别技术在留守儿童心理关怀、老年陪伴等民生领域落地。

上海交通大学计算机学院吕宝粮教授以“从情感脑机接口到情感智能：研究现状与未来挑战”为题作报告，由浙江大学计算机科学与技术学院郑乾研究员主持。吕宝粮教授对比了运动脑机接口与情感脑机接口的差异，指出情感脑机接口需要完成情绪解码与即时调控，技术复杂度更高。其团队研发的脑电大模型可将情绪识别率提升8%至14%，团队已经收集整理了包含高质量临床量表数据的6000多名抑郁症患者、1300多名健康被试者的脑电数据，以此为基础发布了大规模情绪脑电公开数据集；相关“情绪X光”筛查产品对抑郁焦虑风险的识别灵敏度超过85%，接入最新脑电大模型后未来准确率还可进一步提升至95%，目前该系统已作为研究设备在上海市精神卫生中心、瑞金医院等机构投入应用，为临床医生提供自动化辅助诊断。

两场跨学科圆桌论坛同样精彩纷呈。上午的圆桌论坛由李恒威教授主持，浙江大学经济学院陈叶烽教授、浙江大学医学院罗建红教授、浙江大学计算机科学与技术学院潘纲教授、《探索与争鸣》副主编李梅参与，围绕神经经济学范式转型、情绪脑机技术等议题展开深度交流。下午的圆桌论坛由浙大城市学院医学院曾玲晖教授主持，浙江大学经济学院罗卫东教授、浙江大学心理与行为科学系方霞研究员、中国科学院大学哲学系胡志强教授、《浙江大学学报（人文社会科学版）》副编审黄山杉参与讨论，围绕情绪的文化属性、人工智能对人类好奇心的影响、跨学科期刊平台建设等议题展开交流、凝聚共识。

圆桌讨论中，与会学者从不同学科视角分享了最新研究见解。在经济学领域，有学者以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绝大多数主流学者都未能预测为例，指出经济学“理性人”范式的根本局限，人类的日常决策以亚当·斯密提出的“合宜性”为核心，通过“公正的旁观者”完成自我行为评估；即便未来算力无限提升，也无法实现对全部经济活动的精准计算，人类需要保留自主选择的不确定性空间。在跨文化心理学领域，有学者介绍了情绪识别的“群内优势效应”，指出中文语境下的“委屈”情绪具备独特的面部表达特征，中国人对多模态情绪信号的整合并无固定偏好，甚至能够识别悲喜交加的混合情绪。在哲学领域，有学者提出情绪并非理性的障碍而是理性的伴侣，好奇心作为认知类情绪是人类科学探索的核心驱动力，同时警示数字虚拟世界与大模型“有问即答”可能抑制原生好奇心。在学术出版领域，有学者呼吁人文社科期刊搭建跨学科沟通平台，消弭脑机接口、人工智能等新技术带来的认知焦虑，推动文理科深度融合。

会议于当日傍晚闭幕，浙江大学哲学学院李恒威教授致闭幕词。他指出，理解情绪既需要自然科学技术的支撑，也需要人文社科的温度关怀，二者缺一不可。

会议组织方介绍，下一步将依托“脑、认知与社会”系列研讨会持续搭建跨学科交流平台，在《浙江大学学报（人文社会科学版）》开设“脑、认知与社会”专栏，筹备申请浙江省社会神经科学分会，并筹划明年举办第五届研讨会。

本届研讨会既满足了学界开展跨学科学术研讨的需求，也回应了公众对情绪健康、人工智能伦理等热点问题的关切。研讨会的举行为推动情绪研究的多学科对话、促进科学成果惠及公众搭建了良好平台，未来将持续深化对脑、认知与社会的探讨，推动科学技术更好地服务于人类的身心健康与社会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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