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置身中国式现代化美术的发展语境,当代中国画始终面临传承与革新的时代课题:既要守住传统文化根脉,完成传统笔墨的创造性转化,又要立足现实生活,传递属于这个时代美的精神,构筑坚定的文化自信。周颖超(古枫)深耕山水、人物、篆刻诸艺,一身兼擅多门传统技艺,扎根东北故土,兼顾历史叙事与山川体悟,将传统文人笔墨精神与当代人文观照相融,在题材拓展、语言迭代当中,探索传统国画适配当代审美的可行路径,为新时代中国画多元实践提供富有地域特质的鲜活样本。
回望中国画发展史,山水、人物、篆刻共同构筑起传统文人艺术完整的精神世界。宋元以降,文人绘画讲求寄情丘壑、印以言志,笔墨与篆刻不单是技法载体,更是艺术家精神品格的外化。而步入当代,传统艺术不能困守书斋旧范式,如何让千年笔墨接续当下的精神体验,成为摆在每一位创作者面前的命题。不少创作者容易陷入两种困境:或是一味摹仿古法,沉溺古人图式,缺少现实温度;或是盲目追逐外来形式,剥离本土文化内核。周颖超接续传统文脉,又不被古法束缚,多年兼顾绘画与篆刻研习,以印养画,金石意趣渗入笔墨,走出一条兼容传统底蕴与时代气息的创作道路。

周颖超艺术的底色,来自脚下的土地,是地域情怀与人文现实的双向观照。传统文人绘画多偏向个体隐逸情志抒发,而中国式现代化语境之下的美术创作,要求艺术目光投向大地、投向人的精神世界。观其作品,既有《抗联故地》《家乡晨晓》这类饱含关东故土记忆的山水,描摹白山黑水间的山川风物,把东北大地雄浑苍茫的自然气质落于纸上;亦有《开拓者》《老军工》《1948 年 10 月 19 日 —— 长春》等主题人物创作,回望历史,刻画时代奋斗者群像,把历史记忆、家国情感转化为可视的笔墨图像。同时他亦将视野向外延伸,《黔山秀水》《黔山之岚》把笔触投向西南山水,跨地域的观察,拓宽了自身绘画的题材边界。他的创作不再局限于古代文人林泉避世的意趣,而是把故土记忆、历史人文、现实感悟熔铸画面,让笔墨承接时代的人文重量,这正是传统文化创造性转化在题材层面的具体实践。
在笔墨语言层面,周颖超打通绘画与篆刻的艺术壁垒,实现传统技艺的当代转译。作为身兼书、画、印多重身份的创作者,其篆刻积淀反哺国画线条,金石的沉厚、刀石之间的顿挫力量,融入山水皴擦、人物勾勒之中,线条兼具书写性与力量感。面对工笔与写意两大体系,他不拘泥门户之见,山水作品有写意的酣畅淋漓,人物创作兼具工笔的细腻塑造。他尊重 “骨法用笔” 的传统法度,却不刻板套用古人现成皴法程式,依据现实山川与人物塑造的需要调整笔墨节奏。面对宏大主题创作,善用大尺幅构图,铺陈壮阔的画面气场;小幅作品如《黔山之岚》,则以简约含蓄的表达传递山水意趣,曾刊发于专业美术期刊,小尺幅同样承载厚重审美内涵。他的创新,不是对传统的推倒重构,而是取传统艺术内在的精神内核,活化笔墨、篆刻的技法资源,适配当代的观看习惯与精神诉求。

文化自信,根植于对本土文脉深度理解,也来自艺术作品传递出美的精神。周颖超的创作实践,印证传统艺术的生命力不在于复刻旧貌,而在于精神的延续。他多次参与中韩美术交流展、全国各类中国画、工笔画展览,在对外文化交流之中,以中国画作为媒介,传递东方审美;同时立足地方文艺建设,承担美术社会工作,兼顾创作与传承。他的作品既有对 “天人合一” 传统山水意境的延续,也注入当代人对于历史、故土、生命的思考,画面由视觉审美,进一步抵达人文精神层面。山水寄情,人物言志,篆刻明心,三门艺术在他的创作当中互为滋养,构建起完整的个人艺术面貌。

放在当代中国画的学术坐标系来看,周颖超的艺术实践提供了重要启示:中国式现代化美术的发展,守正与创新不可偏废。脱离传统根基的创新是无源之水,拒绝时代现实的守正则容易走向僵化。真正的文化自信,是扎根民族丰厚艺术传统,同时直面当下现实,从生活与历史当中汲取创作养分,完成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创造性转化。
总而言之,周颖超以画为舟,以印为鉴,扎根地域,放眼时代。既接续千年笔墨、篆刻的文脉基因,又以当代视角重新解读山河与历史,将美的精神融入图像之中。他的探索说明,传统国画完全可以跳出仿古的闭环,回应现代人的精神世界,为新时代中国画的多元发展积累了可贵的实践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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