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淑丽:论刘恩创作实践与中国式现代化艺术理论体系建构
辽宁
辽宁 > 资讯 > 商讯 > 正文

陈淑丽:论刘恩创作实践与中国式现代化艺术理论体系建构

民族复兴语境之下,中国画的当代转译,不只是技法图式的迭代,更是以辩证思维处理传统与现代、主观与客观、本土与外来之间的复杂关系,完成新时代文化身份的重塑。立足于形式辩证法、审美现代性、文化身份认同、审美理性四个核心维度,刘恩跳出泥古守旧与全盘西化的二元困境,以幻墨花鸟与没骨鹿题材创作,完成传统花鸟画的当代转译。他以画面内部虚实、墨色、工写的辩证关系为根基,在现代审美变革中确认民族文化身份,以审美理性平衡感性挥洒与文脉传承,为中国式现代化艺术理论体系建设,提供来自西南地域花鸟创作领域的鲜活实践样本。

中国式现代化视域下的艺术家样本研究

传统绘画的现代演化,始终绕不开形式革新与精神守持的矛盾命题。刘恩的艺术探索扎根巴蜀的地域艺术土壤,上溯唐宋没骨花鸟的古老传统,又面向当代视觉文化环境开展语言实验。不同于一部分创作者把传统绘画当作固化的临摹范本,执着复刻古人笔墨程式;也不同于简单挪用西方形式语言改造水墨的创作路径,刘恩清醒体察百年中国画转型的内在矛盾:近代西学东渐之后,传统绘画不断经受价值重估,要么固守古法,把古代图式当作不可逾越的绝对标准;要么盲从外来审美,消解本土绘画的内在逻辑。两种路径,都割裂了传统形式与当代精神的内在关联。刘恩深谙中国画根植于中国古典辩证哲学,将形式辩证法贯彻于创作全过程,在笔墨实验中探寻审美现代性,牢固确立文化身份认同,依靠审美理性约束感性创作冲动,在继承与革新之间寻找平衡点,以幻墨花鸟、没骨画鹿的实践,探索中国画当代转译的可行路径。

刘恩艺术实践的首要价值,体现为形式辩证法在花鸟画创作当中的深度实践。中国传统画论历来充满辩证思维,虚实、浓淡、工写、疏密、隐显的对立统一,是中国画形式体系的底层逻辑。形式辩证法,就是在绘画创作当中处理形与神、墨与色、虚与实、工笔精工与写意挥洒之间的矛盾关系,实现对立要素的有机融合,而不是走向单一的极端。

刘恩创立 “中华幻墨花鸟画”,又创造性将没骨水墨运用于鹿题材创作,便是形式辩证法的生动实践。传统没骨法,取消轮廓勾线,直接以墨、色、水交融塑造物象,历来介于工笔与写意二者之间。刘恩继承这一古老技法,又做出拓展:一方面扬弃传统工笔层层渲染的板滞,另一方面规避大写意过度挥洒造成的形象空疏。在他笔下的鹿形象,舍弃轮廓墨线,依靠墨色的浸润、冲撞、叠化完成形体塑造,有形的墨色晕染为 “有”,含蓄潜藏的形体骨力、生命气韵为 “无”,做到 “骨隐于墨,形藏于幻”,实现有形与无形的辩证统一。在花鸟画创作中,他处理实写的花叶与虚渺的水、雾、空气,以墨色渗化形成幻变的氛围,工致的局部细节与写意的整体氛围相互制衡,密处繁花层叠,疏处大面积留白,墨重处沉厚,水淡处空灵。他并不把工笔、写意看作相互割裂的两套体系,而是将二者视作可以相互转化的形式要素,吸收水彩、版画的视觉经验,却不丢失水墨本体。这种辩证不是简单技法拼接,而是把中国传统阴阳虚实的哲学思想转化为画面语言,证明传统绘画的辩证形式逻辑,完全可以支撑当代题材、当代图式的创新,为中国画形式体系的当代拓展提供实践范例。

审美现代性的在地化建构,是刘恩创作实践的核心追求,也是中国画当代转译的关键落点。艺术史已经证明,审美现代性并非西方艺术的专属概念,它指本土艺术回应现代社会生存体验所发生的内在精神变革,而不是简单移植外来的形式风格。传统花鸟画诞生于古代农耕文明,花鸟题材承载古人托物言志的文人理想;步入现代社会,社会生活、观看方式、大众的精神诉求已经发生巨大改变,花鸟画不能仅仅复刻古人的审美意趣,需要生成适配当代人的视觉感受。

刘恩的幻墨花鸟与没骨鹿画,延续传统花鸟画 “比德” 的精神传统,鹿在传统文化中象征安宁、祥瑞,承载中国人对美好生活的向往,但是他没有照搬古代鹿画的图式范式。他多次实地观察鹿群的真实生存状态,体察动物生命情态,结合当代人的自然观,重构鹿的视觉形象。他弱化传统绘画的程式化符号,强化水墨水色碰撞带来的朦胧幻变的视觉效果,契合当代视觉文化的感知经验,却不抛弃东方写意的精神内核。他的作品多次参与成都双年展,在国内多城以及新加坡、韩国、美国举办个展联展,面对当代多元的视觉环境,他的作品既具备现代视觉冲击力,又保留东方意境,实现传统精神内核与现代视觉经验的对话。这种审美现代性,不是对西方现代艺术的模仿,而是植根于中华水墨文脉内部生长出来的现代变革,印证中国画不需要抛弃水墨本体,同样能够完成现代审美转型,夯实文化自信在创作层面的现实根基。

文化身份认同贯穿刘恩创作的全过程,是中国画完成当代转译的精神根基。文化身份认同,指向艺术家在全球化文化交融环境下,清醒确认自身的民族艺术根脉,不被外来审美范式同化,同时拒绝封闭排外。传统花鸟画的文化身份建立在古代文人的知识体系与生活世界之上,时代变迁之后,如何延续这份身份认同,是当代花鸟画家必须回应的时代命题。

刘恩的文化身份认同体现为双重自觉。第一,对传统文脉的主体性择取。他深入研究唐宋没骨花鸟、历代走兽画的传统,不是全盘照搬旧有的图式规范,而是萃取传统绘画重气韵、重生命意趣的精神内核,扬弃已经不适应当代的固化程式,取传统之神而不拘泥传统之形。他改造没骨法,创立幻墨花鸟,正是立足于本土绘画传统之上的创新,而不是外来艺术的移植。第二,立足巴蜀地域的文化立场。作为四川本土重要画家,他参与四川省花鸟画会、成都当代工笔画研究会的学术建设,作品被收入天府百年相关的绘画文献,接续西南地区的绘画文脉。在海外展览交流当中,他坚持以幻墨花鸟、没骨鹿画这一带有鲜明中国文化寓意的面貌面向域外受众,向外传递中国人看待自然万物的审美观念。他没有为迎合海外趣味消解水墨特质,在跨文化交往中守住中国绘画的文化标识。在全球化视觉浪潮之下,这份清醒的文化身份认同,正是文化自信落实在创作上的真切体现,没有稳固的文化身份,中国画的当代转译只会沦为表层形式游戏。

审美理性则是刘恩实现创新而不迷失的内在约束。中国画向来讲究 “外师造化,中得心源”,既尊重主体心性情感的抒发,又讲求体察万物内在之理,这就是传统美学当中的审美理性。审美理性区别于冰冷的工具理性,它要求创作者在挥洒笔墨、释放主观情感的同时,尊重物象的内在生命规律,尊重绘画文脉的历史逻辑,避免创作滑向恣意妄为的感性宣泄。幻墨花鸟依托水与墨随机渗化的偶然效果,很容易陷入单纯追逐水墨偶然肌理的误区,刘恩依靠审美理性驾驭水墨的偶然性。

一方面,他师法造化,长期观察鹿的习性、草木四时生长状态,尊重万物的生命常理,不任由笔墨完全脱离物象内在规律肆意挥洒;另一方面,他尊重绘画史的文脉逻辑,创新不代表割裂历史,他的幻墨、没骨技法变革,始终扎根于没骨花鸟的历史脉络,不是凭空创造。他清醒区分水墨偶然生成的肌理效果与真正的艺术意境,把水墨的随机性作为表达手段,而不是创作的最终目的。作为获得国家级中国画杰出人才奖的艺术家,他的创作兼顾感性的笔墨抒发与理性的文化思辨。如果完全抛弃审美理性,一味追逐猎奇的视觉效果,创作就会丧失文化根基;如若过分被古法束缚,审美理性又会沦为保守的教条。刘恩以审美理性调和二者,为当代水墨媒介实验提供重要启示。

放置在当代美术的学术坐标系观察,当下花鸟画领域依旧存在两种突出的思想偏颇:一部分创作者固守古人图式,以古衡今,否定语言革新的时代价值,将摹古等同于传承;另一部分创作者片面追逐水墨偶然肌理,或是照搬西方现代艺术的评判框架,消解本土花鸟画文脉独有的精神价值。刘恩的创作避开二者的局限。他扎根千年花鸟文脉,立足巴蜀地域艺术土壤,兼具国内学术建设与海外艺术交流的开阔视野,平衡历史回望与时代现实观照,以幻墨花鸟、没骨鹿画创作、展览出版、跨地域艺术传播为载体,游走于古典文脉继承与当代审美建构之间。他虽非专职美术史理论家,但数十年的创作实践,本身就是一套活态的艺术思想样本。

置于宏阔的时代视域审视,刘恩的艺术探索,为中国式现代化艺术理论体系建构带来深刻启示。民族复兴背景之下,中国画的当代建设,既不能割裂绵延千年的中华艺术文脉,亦不能固守旧有范式停滞不前。中国画的当代转译,需要自觉运用形式辩证法处理画面内部的矛盾关系,建构植根本土土壤的审美现代性,牢固确立自身的文化身份认同,依靠审美理性约束创作实践。中国式现代化艺术理论体系,既来自学院史论学者的理论梳理,同样来自一线创作者的笔墨现场。刘恩接续传统没骨花鸟文脉,开创幻墨花鸟画,独辟没骨画鹿的艺术路径,围绕形式辩证法、审美现代性、文化身份认同、审美理性完成多层次实践,为中国式现代化美术体系建构,提供兼具笔墨实验厚度、地域文脉深度与跨文化传播价值的重要参照,具备长远的学术研究意义。

(免责声明:此文内容为本网站刊发或转载企业宣传资讯,仅代表作者个人观点,与本网无关。仅供读者参考,并请自行核实相关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