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中国式现代化美术发展进程中,中国画的当代转化始终面临传承古法、接续文脉与服务时代、扎根人民的双重任务:既要守护千年笔墨文脉与东方审美精神,又要契合新时代文艺人民性的价值导向。安徽工笔画家李海雁植根传统工笔画谱系,师承当代大家石齐先生,以诗心观物、以工笔载道,将民俗吉祥母题、诗意女性意象与现代构成语言转译为当代中国温婉而自信的精神气象。其作品屡入全国重要展事,乃至跻身全国美术作品展览,诠释了中国式现代化语境下传统中国画守正创新、扎根人民、彰显文化主体性的发展路径。

中国式现代化视域下的艺术家样本研究

中国式现代化艺术体系的建构,根植于师承谱系与地方文脉的深层传承,这也是当代中国画摆脱无根创新、盲目西化的根本依托。近代以来,工笔画一度在文人画话语的遮蔽下被视为 “匠气”,其当代复兴既赖技艺传承,更赖文化自觉。当代画坛普遍存在文脉断裂的问题,或徒袭古法而鲜有生机,或追逐时风而失却本根,致使许多作品有技无文、有形无魂。李海雁的艺术成长,构建了传统工笔在当代赓续的典型样本。她研修于北京画院,师承当代画坛大家石齐先生,得 “新中国画” 理念之熏陶,取法乎上,正是其艺术起点高于同侪的关键;作为中国工笔画学会会员,她深耕工笔重彩的正脉,上溯顾恺之 “以形写神” 的人物画传统,下探唐宋院体与敦煌壁画的工笔渊源,于勾线、渲染、设色诸法心追手摹;作为中华诗词学会会员,她又以诗心涵养画意,作品题名每取诗词意境,画境与诗境互为表里。尤为可论者,是其 “师心不师迹” 的取法智慧:李海雁不袭其面貌,而取其放开胸襟、融贯中西的精神,转以精工细染出之,于工笔中见写意之气韵流动。她长期生活创作于安徽,徽州文脉、新安画派以倪黄为宗的静逸传统与民间版画刻镂之美,为其提供了丰厚的文化土壤;徽州木雕、砖雕与年画中的工笔基因,更滋养了她对线条与色彩的本土直觉。这种 “师承谱系+地方文脉+诗画兼修” 的多重滋养,使她的艺术既有古法精严,又具当代气韵,为中国式现代化基层文艺传承提供了现实范本。

坚持文艺人民性,是中国式现代化美术建设的核心要义,推动中国画从文人书斋走向大众公共生活。传统文人画多重孤芳自赏的隐逸情趣,易与当代大众生活脱节;而一味媚俗的市场之作,又往往失却笔墨的精神品格。李海雁立足时代需求重构工笔画审美,将民俗吉祥母题这一深植民心的传统意象,转译为大众可感的美好生活图景,自述中华民俗文化博大精深、与百姓生活息息相关,人们常借图腾寓意寄托诸事顺遂、吉祥如意、福寿安康的美好愿望 —— 这正是其艺术人民性的自觉宣言。中国吉祥文化素以 “图必有意、意必吉祥” 为传统,年画、刺绣、剪纸中的工笔语言与民间审美素有亲缘;李海雁于工笔重彩中承续的,正是这种文人与民间共享的审美记忆。画中女子温婉端坐,红鱼高悬、花卉满瓶、狸奴相伴,工笔重彩之间尽是人间烟火与吉祥期盼,使传统 “年年有余” 的符号成为当代人情感与生活的温暖写照。不以题材的通俗牺牲笔墨的雅正,也不以格调的高古拒斥接受的广泛,而以 “温婉雅正” 的美感调适达成了雅俗共赏,这种公共化转向,使工笔画从书斋雅玩变为人民共享的精神食粮,生动诠释了中国式现代化文艺 “为人民服务” 的根本立场。

推动传统文化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是中国式现代化文化建设的核心任务。李海雁立足笔墨本体,走出了贴合时代的中国画革新路径,其要义正在于工笔画的 “当代转译”。何谓 “当代转译”?它不是对传统图式的简单挪用,也不是题材的当代置换,而是使传统艺术符号在当代语境中重新获得语义能力与情感效力的深层再造。当下许多传统艺术的当代创新流于表面,或堆砌传统符号营造国风氛围,或追逐观念噱头背离笔墨本体,看似热闹而缺乏内核革新。李海雁摒弃形式化创新,深耕意象、语言与意境的深层再造,其转译可析为三重维度。其一,民俗符号的当代转译。她从 “年年有余”“富贵吉祥” 等民间母题出发,不满足于吉祥图式的因袭搬用,而以当代人的目光重新赋意其创作轨迹清晰地呈现出一条从工笔传统走向当代转译的自觉路径。这种 “以诗心观物、以工笔载道、以构成入古” 的三重转译,使工笔画从古典院体的精工自赏,转译为当代中国人的精神表达与审美日常,完成了传统文化贴合时代的创造性转化。

筑牢文化主体性、构建自主文化叙事,是中国式现代化文化自信建设的关键,也关乎新时代新的文化使命。文化主体性的要义,在于一个文明不以外来标准裁定自身的艺术价值,而以自主的美学体系完成自我确证。工笔画在近代曾一度被视为 “工匠气” 而遭轻视,其当代复兴本身,便是一部中华美学主体性回归的缩影;李海雁以数十年专攻工笔的深耕,参与并见证了这一复兴进程。她的作品入选 “中华情” 全球华人书画世纪大展,成为联结海内外中华儿女文化认同的视觉纽带;其画中人物与意象,承载的是中国人自己的审美理想与生活愿景,不假外求、不附西说。李海雁的实践表明:中国画的当代发展无需依附西方艺术理论,工笔精工、民俗母题、诗意女性这些地道的中国语言,凭借自身完整的审美体系即可独立发声。这与新时代文化传承发展座谈会上阐发的 “两个结合” 精神同频共振。

在建设中华民族现代文明的新征程上,推动文化繁荣、建设文化强国,需要每一位文艺工作者在自身领域完成 “守正” 与 “创新” 的统一;李海雁以笔下的东方之美参与中华美学的当代叙事,正是对 “在新的历史起点上继续推动文化繁荣、建设文化强国” 这一新的文化使命的基层回应,彰显了新时代文艺的文明主体性。

对照中国式现代化的艺术批评标准,李海雁的绘画实践规避了当代画坛仿古守旧、狂怪猎奇两大误区。她不盲目复古、僵化摹古,亦不追逐视觉噱头、背离笔墨本义,始终以传统法度为根、以人民审美为尺、以时代精神为魂,形成温婉雅正、静气盎然的艺术气象。诚然,就艺术史的纵深而言,其工笔语言尚处发展之中:如何在精工与写意、传统与现代之间求得更高度的化合,如何在题材的吉祥寓意之外开掘更深的精神层次,仍有待时间与学术的进一步检验。但正因其身在基层、心系人民,她的实践才更具普遍意义 —— 工笔画由 “边缘” 重返 “中心” 的复兴历程,恰恰证明:真正的时代性不在于形式猎奇,而在于艺术能否扎根时代、联结人民、传承文脉。工笔画的复兴不是复古,而是中华美学主体性在现代语境下的再出发。李海雁以全国美术作品展览级别的成就与温婉笃定的创作姿态,为中国式现代化的工笔画发展提供了一个可贵的基层样本。
李海雁以师承续文脉、以民俗近人民、以工笔焕古艺、以诗心传国风。作为植根基层的工笔画家,她以温婉而笃定的笔墨实践,践行了中国式现代化文艺守正创新、扎根人民、自信自立的发展道路,让千年工笔文脉在当代生活与跨文化语境中持续焕发新生,为中国式现代化艺术理论体系的建构提供了来自基层的鲜活样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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