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体兼修与碑帖相生的当代实践研究——创荣时代当代艺术家俱乐部会员袁朝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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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体兼修与碑帖相生的当代实践研究——创荣时代当代艺术家俱乐部会员袁朝举

书法的处境在今天有些特别。它是几乎所有中国人都握过毛笔的一门手艺,又是一门门槛藏在里面的艺术:认得字,不等于看得懂线。贵州遵义走出来的袁朝举,1957年生,遵义市播州区人大常委会退休,一级书画师,多年参加全国书法展赛并屡有斩获。他兼任中国五体书法研究会副会长兼行书专业委员会委员、中国书法大字典学术顾问、中国国学研究会研究员、中国书画家协会理事、中国书画研究院艺委会委员,同时是遵义市老年书画研究会法人。篆、隶、行、草他都写,两字榜书也写。经学术审核、资历核验与综合价值评定,袁朝举先生正式加入当代艺术家俱乐部。

一、篆隶为本:古文字打下的骨架

学书的人讲溯源,溯到头是篆。篆书不承担日常书写,它只负责把汉字的骨架摆出来:横平竖直,左右相称,笔画等距。

这幅《沁园春·雪》通篇以篆书出之,百余字密排成幅,字距紧而行距松;字形多取纵势,横画收得短,竖画拉得长,转折处不作圆转,以方折断开,远看像一排排立着的木桩。

写篆怕两件事:一怕描,照着字形填,填出来的线没有弹性;二怕滑,求快求圆,字就散了。他这两样都避开了。这副骨架立住,后面的隶、行、草才有地方站。

篆书在今天是少数人的功课。它不能写信、不能记账,写的只是一份对汉字的敬重。肯在这上头花年月的人,通常也肯在别的笨功夫上花年月。

一幅篆书往往字多、行密、尺幅大,写完要几个时辰。写到最后几行,腕力与心气都不能塌。这类作品看不出才气,只看得出功夫,而功夫恰恰是最不容易假装的东西。

二、隶法新裁:纪念碑式的庄重

隶书在汉代是通行字体,在今天成了庄重字体。凡需要分量、需要留得住的文字,多半交给隶书。

这幅《七律·长征》立轴悬在展墙上。字取方整,横画重按后平出,雁尾收得干净;撇捺不作夸张的挑势,转折处方中带圆。数列排下来字数齐整,像一块碑被竖起来。

款识写明为纪念遵义会议九十周年而书。遵义是他的家乡,这段历史于他不是书本上的名词。写这样的内容,笔下的分量不靠使劲压出来,靠的是知道自己在写什么。

当代写隶的人多在汉碑里讨生活,学《曹全》的求秀,学《张迁》的求拙,学到最后往往只剩一副壳。他的隶书不追某一碑的面貌,横画的厚度与雁尾的收势都按自己的手性来,字形因此不隔。

三、咏梅之隶:清劲里的筋骨

《卜算子·咏梅》上片写风雨送春,下片写山花烂漫,语气一路往下沉,最后一句才提起来。写它最难的是不写成咏物小令。

这幅隶书竖幅六列排布,字距疏朗,行间留白宽;横画起笔藏锋,行至末端略作上扬,波磔减到最轻,只留一点起伏。

“已是悬崖百丈冰”几字压得很实,“待到山花烂漫时”放开来写,笔画变细,重心上提。一收一放,词的转折就落在纸上。

咏梅的词句里没有一句直说气节,全凭境遇反衬。书法也是这样:不靠重墨叫嚣,靠前后轻重的对比说话。两样都懂留白,才配得上这个词的品性。

四、咏梅之草:同词异体的心性

同一位作者、同一阕词,他写过两遍,一遍隶书,一遍草书。两件并看,比任何自述都更能说明取向。

草书这幅一泻到底:字与字以牵丝相连,上一字的末笔直接做了下一字的起笔;墨色由浓转枯再回润,一段一段推下去。

隶书求立得住,草书求走得远。两端之间能来回,说明手上的控制与心里的松弛都不缺。同词两体,不是练手,是把一个题目从两个方向问了一遍。

一个人有没有自己的东西,往往看这种重复。第一遍是写内容,第二遍才是写自己。两件并置时,观者能看出哪一笔是他不肯让的。

五、长调之气:通篇的经营

长调的难处不在单字,在通篇。字数一多,气容易断;气一断,字再好也散。

这幅《水调歌头·重上井冈山》竖幅,正文之外又附两列小字释文;大字放开写,小字收着写,画面因此有了层次。起首几字沉稳,中段越写越快,到末行又压回去,整篇有起有落。

他习惯给长调配释文,这不是多此一举。草书认读有门槛,释文放在下头,不懂草法的人也能读进去。这份体贴,是他多年做群众书画工作养成的。

长调难在收尾。前面写得再放,最后几行若收不住,全篇就散了。他末行字距收紧、笔画加厚,像一个人走长路回到门口,脚步自然沉下来。

六、隶书气象:沉厚与开张

《满江红》这个调子句式短、仄声多,读起来本来就有金石声。

这幅隶书竖幅字取宽扁,横画重而厚,捺笔收得短促,通篇密密排下去,几乎不留行距;右侧一列长跋小字,用行书交代本事。

隶书的难在厚而不笨。厚是笔按得下去,笨是按下就提不起来。他的横画按下之后仍能提笔平出,所以厚而不滞,近看墨浓,远看气连。

密排而不留行距,是胆量也是风险。字挤在一起,一处败笔全篇都看得见。他敢这么写,说明平日里对每一笔的把握,早就练到不必临场补救的程度。

七、隶书放笔:海气与浪势

同一书体写不同内容,气象会变。写《满江红》要压得住,写《浪淘沙·北戴河》要放得开。

这幅洒金纸竖幅六列排布,字距比前一幅松,行间透气;雁尾略微上挑,把海风的劲带出来;长款一路落到底,与正文形成一密一疏的对照。

“大雨落幽燕,白浪滔天”,这样的句子若用楷法一笔笔写,就沉了。他用隶书的开张去接,字里便有了浪的动势。

纸的选择也见心思。洒金纸带细碎的光,墨落上去会显出干湿的层次;用生宣则容易洇成一团。这类细节不入评论,却决定一件作品能不能撑住。

长款的写法尤见功力。款字须小而稳,一路到底不掉气,与正文才算配得上;款写坏了,正文再好也像个没系好带子的人。

八、草书诗境:写静的功夫

《枫桥夜泊》二十八字,是中国诗里最安静的一首。写它的人多,写得静的少。

这幅草书竖幅只有三列正文,字距压得紧,行与行之间让出大片空白;笔画连绵处不断,断开处又不散。霜天的凉意是从墨色出来的:前半浓,后半渐枯。

草书不是把楷书加快。快而乱是败笔,慢而滞也是败笔。他这幅的速度是匀的,匀里才听得见钟声。

写夜色的诗,最怕写得太满。满纸是墨,观者眼前反倒没有夜。他把空白留够,让墨只负责交代该交代的东西,这种克制比纵笔更难。

九、行草自运:提按之间的呼吸

他的行书不依附某一家面貌。学书的人最后都要过这一关:临得像不算本事,写得像自己才算。

这幅行草竖幅三列到底,起笔处常有重顿,收笔处放空;笔画粗细分得很开,一处浓黑如漆,一处干到露白,长款落在左侧,把整幅的重心稳住。

行书的分寸全在提按。提得太勤,字就飘;按得太死,字就沉。他的提按有节奏:三笔提起,一笔按下,通篇便有了呼吸。

行书之所以难,是因为它离楷书近,离草书也近,一步没走稳就会滑向两头。他的字在中间站着,不快不慢,这正是一个写了数十年的人手里才有的定力。

十、横披题写:地域文脉的当代落笔

横幅是书法里最像建筑的形制:它要挂在墙上,要经得起远看。

这幅隶书横披字距均匀,行气平直,通篇不设长款,只在左侧落一行小字;横画的波磔收得含蓄,避免装饰性过强,结体里还留着一点篆意,字形因此不飘。

写南湖、写红船,最容易写成口号。他没有把字写大来制造气势,而是把字写稳——稳本身就是一种态度。地域文脉不是抽象名词,它落在这样具体的题写里。

横披的难处还在于场合。堂屋、展厅、会议室,看的人不同,字的分寸就得不同。这幅字写得端方而不板,挂在哪里都不显得碍眼,这正是题写者该有的分寸感。

十一、榜书两字:胆量与担当

榜书最见胆量。字大到一定程度,笔法就变了:中锋要稳住,墨要一次蘸足,一笔下去不能改。

这两个字上紧下放,笔画粗重,浓墨压纸,边缘留着笔痕与水气;右侧一行小字款,左侧落款与两方印,把大块空白镇住。

两字写的是一个意思:往前走。他退休以后仍在写、仍在教、仍在组织地方的书画活动,榜书不是喊出来的,是做出来的。

从篆到隶,从草到榜书,他的路数并不花哨,都是把一笔写到位的老办法。在人人求快的年代,这种慢,反倒是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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